穿越时空的“红旗渠”

信息来源:安徽日报发布日期:2022-11-15 09:59 作者:研究室 被阅览数: 【 字体:   】

10月28日,习近平总书记在河南省安阳市考察时强调,红旗渠精神同延安精神是一脉相承的,是中华民族不可磨灭的历史记忆,永远震撼人心。

11月2日至3日,安徽省委常委集体赴河南省安阳市红旗渠进行学习考察。

“红旗渠”成为全省党员干部群众学习讨论时的热词。

上世纪60年代,在河南安阳林县(现为林州市),一锤、一铲、两只手,10万人、10年时间,在太行山悬崖峭壁上,修成了这全长1500公里的“人工天河”,结束了十年九旱、水贵如油的苦难历史,铸就了“自力更生、艰苦创业、团结协作、无私奉献”的红旗渠精神。

就在距离红旗渠500多公里的安徽,1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同样频发水旱灾害,同样历经苦难伤痛,同样在困难岁月勇毅坚守,同样成功锻造了人间奇迹。

林州或别处,过去或现在。“红旗渠精神”穿越了时间与空间,变的,是岁月与地域,不变的,是不朽的精神丰碑。

 

淮河边的苦难与决心

淮河是世界上最复杂、最难治理的河流之一。

当你知道淮河的水患历史,用“世界上”这一限定词,一点儿不为过。

自从黄河改道南流侵夺了淮河入海的通道,淮河变成一条多灾多难的河。


 

1968年淮河大洪水冲决大堤

 

新中国成立之前,淮河流域水系紊乱,河道淤塞,堤防低矮,洪、涝、旱、渍灾害频繁发生,形成“大雨大灾、小雨小灾、无雨旱灾”的局面。

历史文献统计,16世纪至20世纪中叶的450年中,每百年平均发生水灾94次。

1950年夏季,淮河流域突降暴雨,洪水在淮河两岸肆虐,1300多万人受灾,4300余万亩土地被淹。

 


1975年淮河洪水鸟瞰

 

既面临洪魔侵袭,又饱受旱魃困扰。

“洼地河水滚滚流,岗上滴水贵如油。一方盼水水不来,一方恨水水不走。”

一首流传在江淮分水岭地区的《恨水谣》,诉说了当地居民饱受旱涝两害的悲惨境遇。

千百年来,灾害背后是多少的苦难与伤痛。

1950年10月,中央人民政府作出《关于治理淮河的决定》,翻开了淮河治理历史性的崭新一页。 



1950年11月治淮委员会成立。图为治淮委员会主任曾山在第一次治淮会议上报告治淮方案。

1951年5月,毛泽东发出“一定要把淮河修好”的伟大号召,掀起了第一次大规模治淮高潮。 



毛泽东发出“一定要把淮河修好”的号召

 

现学现干的“佛子岭大学”

治淮,一定要大兴水利。可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谈何容易?

当时,周恩来召开第一次治淮会议时明确提出“蓄泄兼筹”的治淮方针,并语重心长地告诫建设者:“我们今天要做的工作,是大禹以来从未做到的。”

当时的专家们认为,根治淮河应先从上游入手,修建一批山谷水库。这些水库建成后,可以在汛期有效拦蓄上游的洪水,从而大大减轻下游的压力。

那么,山谷水库该修建在哪里呢?专家看中了位于大别山区的佛子岭。

1952年1月,佛子岭水库开工。

 

 

佛子岭水库在建设中

 

佛子岭水库大坝是新中国第一座钢筋混凝土连拱坝。当时,连拱坝是“新技术”,在世界上刚刚问世不久,设计技术难度大,工程质量要求高,施工复杂。另外,除了指挥部总指挥、著名水利专家汪胡桢有一份美国连拱坝图纸外,没有任何人见过连拱坝是啥样。

 

 

佛子岭水库工程总指挥汪胡桢(左)、政委张云峰(右)在工地上

 

见都没见过,没有经验,怎么修?

现学现干,边干边学!

在一无资料、二无经验的情况下,佛子岭水库的工地上掀起了一股学习技术和学习文化的高潮。

当时,工地上各个基层组织普遍地成立了技术研究小组,很多施工大队都建立上技术课制度。

白天施工、夜里学习,遇到难题的,就查阅技术书籍,看不懂苏联书籍的,就自修俄文;指挥部每周还安排专业技术干部轮流讲课,工程师们都去听课,一直坚持到竣工。

 

 

佛子岭水库合龙时的紧张场面

 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两年多后的1954年11月,总库容5亿立方米的水库竣工。长510米的大坝,由20个垛21个拱组成,这成为我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钢筋混凝土连拱坝。

“不仅当时国内水工界诧为奇迹,就是国外专家也表示钦佩。”汪胡桢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。

有趣的是,大家后来发现,边学边干中还实现大量技术革新成果,发明了锯榫机、垂直打眼机、卧式打眼机、下料机等各种新设备。

这里还向全国各地输送了大量水利建设人才,人们亲切地称这里为“佛子岭大学”,汪胡桢则被称为“佛子岭大学的校长”。

 

 

1952年12月下旬,《安徽日报》为“佛子岭大学”刊登了特写。

 

70年来,这座重点水利工程为安徽防汛抗旱作出重要贡献。

 

 

佛子岭水库新貌

 

激情燃烧的“治淮大会战”

在淮河安徽段的上游,有一座水利工程,被誉为千里淮河的“定盘星”。

为上游减压,为中游缓险,保下游平安,是它最大的功能,这里的水位也成了淮河防汛的“晴雨表”、“风向标”。

这就是全国闻名的——王家坝水利枢纽工程。它包括王家坝闸、蒙洼蓄洪区。

70年来,在淮河岸边,苦难、惊险、奋进与奉献的旋律一直在它周边交织。

时间,回到1951年冬。

当时,治淮委员会决定建立蓄洪库。一场由近十万民工参与的水利工程建设“大会战”打响了。

 

 

1951年11月,艰苦卓绝的治淮工程拉开序幕。

 

要建这样庞大的工程,资金和物资严重缺乏、水文资料不全、技术和施工力量都很薄弱。但再艰难也抵挡不住当地人民的热情。

据记载,阜南县朱寨乡(现为朱寨镇)一位女青年本打算元旦和爱人结婚,当得知要修治淮工程时,两人立下誓言:不把淮河大堤修好决不结婚。在他们的带动下,全乡许多女青年都积极报名参加治淮。

 

 

1951年5月,中央治淮慰问团在板桥水库授“一定要把淮河修好”锦旗,万民欢腾。

 

有参加过治淮老干部回忆:那几年经常有寒流南下,冬天天气寒冷,干部和民工们的脸、手、脚都长冻疮,甚至溃烂,却没有一个人下火线。

当年群众口头创作并见诸《安徽日报》,如此描述当时的景象:

淮水长,驴儿摇铃响叮当。背上驮的是干粮,老少妇幼上高岗。

淮水长,百里长堤摆战场,推车是坦克锹是枪,抗洪打胜仗。

淮水长,鱼肥水美好风光,治淮功劳胜大禹,人民福祉长。

16次揽入洪水的奉献

如果说王家坝闸是个“巨大开关”,是淮河上唯一一座由国家防总统一调度的大闸,那么蒙洼则像个“口袋”,将洪水“涌入囊中”。

 

当洪水来临,超过保证水位29.3米时,为了削减淮河洪峰,缓解上游抗洪压力,国家防总如下达蓄洪命令,就要开启王家坝闸。

 

 

2020年7月20日8时30分许,淮河干流王家坝闸开闸泄洪,滚滚淮河水流向蒙洼蓄洪区。(李博 摄)

 

每次开闸,巨浪翻滚的洪水倾泻而出,像脱缰的野马冲向闸后的蒙洼蓄洪区,使其成为一片泽国。它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使用频率最高、使用效果最好的国家蓄洪区之一。自建立以来,一共有13个年份16次蓄洪。

 

 

2020年7月19日晚21时,蒙洼蓄洪区内的群众紧急撤离。(李博 摄)

 

上保河南,下保江苏,中间保安徽,既保障两淮能源基地、京九和京沪交通大动脉,也保障淮北大堤及沿淮大中城市……

多年来,当地群众用无私的胸怀,一次次奉献牺牲,践行“舍小家,为大家”的王家坝精神。

正是靠着这些重大水利工程,70年来,安徽先后战胜了1954年流域性特大洪水,1991年、2003年、2007年、2020年流域性大洪水以及历次干旱灾害。沿淮地区实现了由“小水大灾”到“大水小灾”的转变,洪水来袭人民群众流离失所的历史一去不复返。

 

新时代的“江淮大运河”

社会主义是拼出来、干出来、拿命换来的,不仅过去如此,新时代也是如此。

大型机械、现代水利科技、网络信息技术,这让新时代的水利工程建设如虎添翼,效率大大提高。但现代水利工程也遇过难题与考验,建设者们迎难而上的艰苦奋斗精神始终不曾改变。

当前,安徽基础设施建设的“一号工程”——引江济淮工程正加快建设中,新时代的“红旗渠精神”依然熠熠生辉。

2016年末,引江济淮工程建设动员大会在派河口泵站枢纽工地举行。


 

2016年12月29日,在合肥市肥西严店乡召开引江济淮工程动员大会。(李博 摄)

 

历经几十年勘测、规划和论证,长江淮河“牵手”的世纪梦想终于将照进现实。

集供水、航运与生态三大效益于一身的引江济淮工程,将沟通长江、淮河两大水系,开创一条平行于京杭大运河的南北水运大通道,绘就“一渠清泉干净水,一道靓丽风景线,一条生态经济带”的新蓝图。

 

 

2018年8月,庐江县柯坦镇境内引江济淮施工现场,大型机械齐上阵加班加点施工。(王闽 摄)

 

即使在现代,水利建设也不是一帆风顺的。建设者们面临过大型崩解岩、膨胀土等技术难题,经历过疫情、高温、强降雨等突发因素侵扰,但大家仍一路奋进,抢抓工期,施工质量和速度一直得到保证。

以膨胀土为例,这复杂的地质难题曾让古人折戟沉沙。

东汉末年,曹操曾在江淮分水岭开挖运河,但河道“日挖一丈,夜长八尺”,因膨胀土失败告终。

膨胀土是一种富含亲水粘性矿物质的土质。下雨时,吸水膨胀,松软如泥;天晴后,迅速收缩,硬如岩石。开挖河道遇此土,易致垮塌。

 

 

引江济淮工地上的膨胀土

 

为攻克膨胀土处理难题又不影响引江济淮水质,在引江济淮工地上,云集了中国最顶尖的水利工程专家和技术人员。通过长达两年多的实验,最终通过把膨胀土换填成水泥改性土,攻克了这个千年难题。

再如高温。七八月的合肥,天气十分炎热,在蜀山泵站进水闸浇筑时,白天热得没法施工,密闭空间内温度高达六七十度,只能选择夜晚干,大风扇对着工人吹,半小时一班轮班进去干,即使这样,都有不少工人中暑,满头大汗的他们,出来后还说“能顶得住”。

 

 

2020年8月,在引江济淮合肥市蜀山枢纽泵站施工段,工人正战高温抢工期。(方好 摄)

 

在泵站进水流道钢筋模板安装中,扎钢筋难度很大,人要钻到几十厘米宽的狭窄空间里,只有身材干瘦又有力气的工人才能干。这些工人们在极其狭窄的空间里扎钢筋,身体又不能动,一干就是半天时间。

公司领导当时感动地说,这就是咱们工人的奉献精神,一定要重奖这批工人!

亚洲装机、流量最大的混流泵站即将马力全开,让长江水“坐电梯上四楼”,翻越江淮分水岭;

世界上跨度最大的通水通航钢结构渡槽问世,“河上有河”的水上立交奇观跃然眼前;

江淮运河试通水通航在即,皖北人民将喝上长江引调来的一池清泉水

……

 

 

2022年6月,“江淮运河”庐江段一景。(王闽 摄)

 

 

日月交替,斗转星移。

这个崭新的时代,

我们身边的“红旗渠”们

当起守护江河安澜、

百姓安居的“铜墙铁壁”,

而背后那些默默无闻的建设者

也扛起了父辈的旗帜,

用实干与奋斗,

把青春热血镌刻在

历史的丰碑上。

纵使穿越时空,

红旗渠精神永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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